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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列表

1-序

序章

2-第一章 昆仑

第一节 魔女湖

第二节 桦皮文书

第三节 羽人奔马

3-第二章 河图现

第四节 父亲

第五节 狼皮书

第六节 河图

4-第三章 遇故

第七节 桑布

第八节 胖子

第九节 往事

5-第四章 火焰山、大峡谷

第一十节 昙无谶:“花和尚”?

第一十一节 师徒、师徒!

第一十二节 吐峪沟大峡谷

6-第五章 楼兰王陵?

第一十三节 麻扎村的小羊倌

第一十四节 盗墓贼

第一十五节 擒贼

7-第六章 启王陵

第一十六节 佉卢文

第一十七节 墓主人是谁?

第一十八节 主墓室被打开

8-第七章 大漠枪声

第一十九节 鄯善王印

第二十节 出发:罗布泊

第二十一节 沙海冲浪

9-第八章 传说中的西域大盗

第二十二节 致命的杀机

第二十三节 黑喇嘛丹毕

第二十四节 桑布失踪?

10-第九章 险象环生

第二十五节 兽潮与地震

第二十六节 营救毛连长

第二十七节 地下密道

11-第十章 “找宝”

第二十八节 救兵

第二十九节 尼加提

第三十节 父与子

12-第十一章 西域古城

第三十一节 楼兰美女

第三十二节 空中之城

第三十三节 地下堡垒

13-第十二章 昆仑神山

第三十四节 来自中原的神

第三十五节 飞桥

第三十六节 巨富

14-第十三章 被遗弃的黄金之城

第三十七节 怪笑的黄金面具

第三十八节 法老人像与打不开的石匣

第三十九节 连环机关与枪响

15-第十四章 城崩

第四十节 冒犯众神之地

第四十一节 黄金权杖

第四十二节 黑风暴

16-第十五章 石碑

第四十三节 贝叶经书

第四十四节 楚庄成

第四十五节 彭加木墓地

17-第十六章 大洪水

第四十六节 夺宝

第四十七节 死亡之海

第四十八节 回家

18-附录

神秘罗布泊

第二十一节 沙海冲浪

第二十一节 沙海冲浪

这个流沙,可不是泛指沙漠的意思。在沙漠里,有一些特殊的地方,那里的沙子外表看上去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可是,一旦人或动物不小心踏入进去,就会越陷越深,直到被那沙完全吞没。而后,那沙丘恢复原样,一点看不出这是一个吞没生命的可怕的所在。这些区域被常常来往于沙漠的人称之为流沙区。
楚风便问道:“小梁,你有什么不同意见?”
“楚风,你到底得罪谁了?怎么这些人铁了心的要你的命!”这个问题是胖子问的,看桑布的脸色,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王聪被他一声喝,立时老老实实起来。这三辆车一不玩了,后边的一条尾巴就出来了。
毛连长听说了这个情况后,也同意这个方案,但提出大家不能分开太远,10公里以后必须会合。
三辆车同时发动,王聪开着车头前带路,凌宁和那位姓王的摄像以及林威廉坐的车居中,毛连长的第三辆车殿后。
那边的路因为好走些,那两位新疆生地所的司机带路的经验也很丰富,而且他们已经与位于罗中的罗布泊钾盐基地打过招呼,可以在那里补充给养。所以,那一路把物资尽量多的留给了楚风他们。而他们坐不下的人,就只能在兵车里挤一挤。
这王聪为了逃命什么都不顾,开到了最高时速,可就是这样,还是甩不掉后边的那辆212。
王聪有心卖弄:“楚教授,怎么样?你们在海边冲那海浪,也没有冲这沙浪过瘾吧!”
就在大家想要松口气时,“咻”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在了驾驶室旁边的车窗沿上。
“哦!”楚风听了这话,转过头看着桑布。桑布点点头:“没错,陷车泉周围全是流沙,但还是有一条安全的小道可以通过,只是——”他指指外边电视台那辆拉着大型器材的车说,“这个无论如何过不去!”
王聪得到肯定,心中更得意了,卖弄得更厉害,汽车一次比一次惊险,后边的司机有样学样,刺激得那车上的小姑娘凌宁惊呼连连,林威廉大呼过瘾,老远都能听得到他的怪叫声。只有那位抱着机器的摄影摄像师,深怕自己的宝贝疙瘩磕着碰着,因此倒是担足了心事,没顾得上跟他们一起疯。
三辆车“刷”的一声,霎时向三个方向分开,迅速扬尘而去。
楚风以前在新疆当兵时,还没有这样的玩法,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起先看小王开车慢腾腾地爬沙丘时,他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走沙梁省劲啊,这怎么对着沙丘直上了?
当时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口,这一下要是控制不好,跟自杀差不多。结果,那小子不慌不忙,又来了个大转弯,竟然一把绕过了前面阻路的大沙梁,把后面的追车甩到了视线之外。
“我也不知道!”楚风觉得心里特别窝火。这种莫名其妙被追杀的感觉摊到谁身上都受不了。
楚风一听,明白了。不能与电视台同路,根子恐怕就在这儿。
这三辆车的司机都是老手,不肯好好地走沙梁,而是对着沙丘“冲浪”。
听说了这个消息,林威廉露出了满脸遗憾。楚风倒是轻呼了一口气。
桑布早就在倒车镜中发现了它的存在。这个车队从乌鲁木齐出发时配备了两部海事电话、每辆车上都有一套GPS定位系统和车载对讲机。分开时,两部海事电话一边队伍给了一台,这边这台就装在桑布的这辆车上。
可很快,等上了沙丘顶之后,那车的速度就不再是令人难受的慢,而是快得惊人!从沙山上直冲而下,能不快吗?起初楚风还以为汽车刹车失灵了呢,那种完全地失重、以及眼前的巨大沙山扑面而来,楚风心里暗道一声:“完了!”
库木塔格沙漠是新疆海拔最高的沙漠,金黄色的细软沙粒受气候和风向的影响堆积成高大的金字塔形状,绵延起伏的沙丘重重叠叠,一直向南面的天际线延伸,使人产生沙漠与蓝天融为一体的错觉。这个被称为彩色沙漠的库木塔格,是世界上唯一出产五彩颜色沙子的沙漠,还盛产风凌石。目前随着奇石市场上风凌石的价格一路走高,闯进沙漠中寻找风凌石的人也越来越多。
“妈的,212什么时候这么老到了,这辆车肯定经过改装!”即使在这样紧张的汽车追逐战当中,王聪还是不改他那满不在乎的表情。
楚风把正与电视台的美女打屁正欢的林威廉拉到一边,很严肃地低声与杜欣说了两句话,就看见那位美女策划跟着他走了过来。
楚风“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还好自己多年培养的沉稳性格起了作用,刚才没有太丢脸!
看着电台的人绝尘而去,楚风还特特地跟桑布确认:“这样的车,可以过你说的那条小道了吧?”刚刚,临走前,那位司机小梁还一再劝说他们,不要走陷车泉那边,说那条路太危险,让他们宁可绕路也得走大部队走的那条路,安全!
“妈的!”王聪二话不说,继续加速,而且不再敢走直线。开玩笑,对方有枪,要是打爆了自己车的轮胎,那就麻烦了。
“这样下去不行!”桑布铁青着脸,大家都没想到,在这沙漠中会出现这种只在警匪片中出现过的镜头。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在沙漠中特别容易爆胎,尤其是走罗布泊,爆胎更是家常便饭。所有的车,进来前车顶上都带了两个以上的备胎,就是为了防备爆胎后,汽车在沙漠里变成废物,那样人就危险了。这枪手要是这么追击下去,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车的轮胎打爆,这样即使有备胎也不行,既不够他打的,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给你时间等你换好胎。
那速度,真是,与蹦极差不多!
鄯善县城号称是全世界离沙漠最近的城市,库木塔格沙漠就在城市边缘,离城市中心仅有2公里。沙漠旅游兴起之后,县城干脆把进入城里的沙山围起来,搞了个沙山旅游公园。时不时地弄些大型沙雕在那儿吸引游客。
不知怎么的,凌宁小姑娘对这位美女很不感冒,此时见她过来,干脆转过身去,与那些武警战士们闲聊去了。
桑布没同意,楚风当时虽说没吭声,那是对桑布的尊重,但这毕竟关系到这么多人的生死,他不得不要桑布一个准话。
“你给老子开快点!”桑布几乎是用吼的。
就在这时,王聪把方向一打,一个急转弯,汽车险险地擦着沙山过去!
桑布是老进沙漠的人,有时候甚至觉得沙漠中才是自己真正的家。他一见着漫天黄沙就觉得亲切。沙漠并不是人们想象的不毛之地,很多顽强的沙生植物牢牢地扎根在这里,在满眼黄沙之中妆点出一丝绿来。而那火热的红柳则没这么含蓄,即使是在生态条件极其恶劣的沙漠里,它也依然活得那么张狂、那么奔放!每每一看见它们,桑布就觉得自己的心暖暖的,在人世间遇到的一切烦恼,在它们面前都不值一提。只剩下那涌到胸口的豪迈,逼得自己很想放声高歌!
在这茫茫的沙漠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分开得太远真有可能出事。正好第二辆车上的司机也认得去陷车泉的路,桑布决定自己诱敌,让其他两辆车会合后,去预定宿营地所在流沙区的外围等自己。
路过县城,三辆车没有停留,一头扎进了库木塔格沙漠。
那辆车,直直冲着中间这辆追去!
吃饭的时候,这个临时团队一下子就泾渭分明了。电视台的人分坐了三桌,宁可挤一点,也不愿意分开;武警战士们在一起;毛连长、楚风、凌宁、新疆生地所的两位年轻司机、桑布、王聪和胖子这几人一桌。只有林威廉一个,是个自来熟,他本来就跟电视台这般子人蹭过一段车,现在又在一个团队里,还不窜来窜去,四处交朋友,很快就和大家都打成一片。
“坐稳了!”王聪一看不是个事,也激出了他骨子里那股劲:“妈的,老子还不信了,沙漠里还有人飙车飙得过老子!”他此时正在一道沙梁上,一打方向盘,加着油门开着车向下冲。
为此桑布能理解那些小伙子们发泄的欲望。所以一开始放任他们玩,后来发现他们有点玩过头了,才对着王聪喝了一声:“你小子好好开车,少在这儿卖弄!”
桑布看后边的那辆车似乎来者不善,联想到上次对楚风的枪击事件,面沉如水。他通过对讲机交代其他两辆车暂时分开,从三个方向分头走,看那辆车跟哪个!
三辆车在对讲机里商量完毕,后面那辆车已经追近。
按道理来说,在沙漠里是不能开这么快的,楚风他们在车里不停地被抛起来,头都顶到了车顶。这样的速度极容易翻车,他们这辆车本身就是经过改装,加固了底盘的,可看来还是没有对方的车改装得彻底。
那辆车把他们咬得死死的,距离还在不断地拉近。
接下来就是重新分配车辆和物资。楚风这边,除了威廉、凌宁、胖子和他自己以外,还有桑布队长是必须跟着去的,现在加上毛连长也要带两名战士跟着。加上司机和给养,还有一名专业的考古摄影摄像人员——现代考古,留下现场第一手影像资料很重要,因此各考古队大多会带上这么一位兼职考古与摄像的人。这边怎么都得三辆车。
楚风与毛连长和桑布聊起晚上宿营的事。桑布的意见吃了饭出发的话,今天得往前赶赶,争取天黑前到达陷车泉宿营。两位新疆生地所的司机脸上都出现了畏惧的神色,其中叫梁武是我小伙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哈哈!哈哈!”耳边传来小王放肆地笑声,和那几个年轻人地惊呼声。楚风才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玩?!
那辆追踪的车犹疑了一下,不知道该追哪一辆,正在这时,楚风从中间的车窗上往外探了探头。
桑布重重地嗯了一声,多没说什么,楚风也不再问,跟着他上了那辆三菱越野。
连毛连长和他的战士都玩得很投入,也是叫声连连。这里的人除了楚风、胖子和桑布等几个之外,大多是第一次进入沙漠,本来对这个传说中充满死亡气息的不毛之地多少有点儿恐惧心理,被三位司机这么一冲一闹,把这恐惧倒是抛开了,好奇心和玩性却是大起。
王聪在沙漠中的驾驶技术还真不是白给的,他竟然能在这里开到了100码的时速,要知道,这可是在沙漠中,摩擦系数大,地表温度高,在平时最多只能跑20—30码的时速,否则就会爆胎或出问题。
楚风顾不上她的小动作。他把杜欣请过来,把刚才桑布队长和小梁的话都对她说了,还让小梁着重强调了一下陷车泉边的危险。此时杜欣也已经想通了,她决定听从桑布队长的建议,走国道235线到罗中,也就是现在的罗布泊镇。
小梁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说了:“陷车泉不能去,那儿周围全是流沙,一旦陷进去,就麻烦了!”
“老方,是我!……对!回来了!……接风就不必了,我问你个事!”
“庄成!庄成!你快看看啊!谁回来了?是你儿子小风啊!”当楚风一直叫韩阿姨的女人这样说的时候,楚风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别扭,时间疏离了很多东西。不过,那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父亲实在令他太吃惊了,以至于他无法计较这点儿小节。
无所谓了?楚风心想,是因为你要死了!可我呢?我做不到无所谓!不过,等等?什么是我身上的使命?
自从18岁以后事事都爱和父亲对着干的楚风此时罕见地听话,他依言打开那个抽屉,空空如也。“那个抽屉有夹层,把上面的木板去掉!”父亲一看他迟疑,下一个指令接踵而至。
楚风被一反常态的父亲弄得晕头胀脑,看见他不明所以的眼神,父亲竟然笑得像个孩子:“哈哈,小风,你现在才有些像小时候的你,很可爱!”
楚风回到国内,马上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朋友也就是这次美国之行的中间人方伟健。
此人是一名资深媒体人,已经50岁出头了,为人急公好义,交游极为广泛。他也喜欢古董,因去过楚风开在南京的古董店而两人认识,后来又接触过几次,两人脾气相投,成为了好朋友。方伟健觉得楚风功力非凡却名声不显很可惜,邀请他去电视台做过几期节目,收视率非常不错,可楚风对此始终不感兴趣,后来再没去了。
“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怪我!小风,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你去,把那大衣柜里第二个抽屉打开!”
楚风见父亲脸上那强忍着痛苦的神色,连忙点点头,把东西迅速放回原处。等他转身回来,父亲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虽然时隔千年,还是会有人记得旧事,这东西千万不可现于世人面前,千万!”
“没有啊,除了乔老,我谁都没说!”方伟健一头雾水!
齐晴芳端茶进来,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量桌上的照片,脸上不禁一红,解释说:“这是前几天跟朋友出去玩照的,刚摆上,我马上收起来!”
楚风没有回答方伟健的疑问:“没事,美国之行很顺利,相信乔老很快就会有电话来对你表示感谢的,我只是有点好奇,不知道乔老为什么会这么看重我。好了,挂了啊!”
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对他的态度依然如故,这倒不是他最难受的,最令他难受的是,家里所有跟母亲有关的东西居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而且,父亲从此绝口不提母亲。这使他对父亲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齐晴芳一看见他眼睛一亮:“楚总,你回来了!”说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旁边的人,收回即将踏出店门的腿,回到店后的茶水间,为他亲手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等他捧出那个木盒,父亲把那闪着晶莹光芒的小钥匙扯了出来:“给,打开!”
木盒上有一个制作精巧的古代铜锁,楚风从自己贴身内衣里牵出一条丝线来。丝线的一端正拴着一把玉质的钥匙——不知是不是每代楚家人都将它贴身收藏的原因,这把钥匙竟历经数千年还恍然如新!
“没怎么介绍啊,就是说你是南京某大学副教授,是古董尤其是玉石杂项类古董的鉴定专家,他们刚好托我找这么一个专家,我就向他们推荐了你。这些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这么紧张?美国之行不顺利?”
盒子四周分别用镶嵌雕的手法雕刻着四个双手向上虚托的带翼天使,盒面则凸出来一片云纹和一轮太阳,盒底的雕刻则不知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模模糊糊一片。
看到它,楚风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父亲去世前,用颤抖的双手将此物交给自己时的情景:盒子中是一幅狼皮卷,和一本已经发黄的线装小册子。
当初,父亲也是这么从自己脖子上一扯,便把这钥匙从他的贴身内衣里扯出来的吧?!楚风眯着眼睛回忆。当他听说父亲病得很严重时,父亲的胃癌已经到了末期,等他到家时,父亲的神志倒是还很清醒。
楚风并没有告诉父亲自己早就下海经商了,他憋着气,与父亲对答了几句,强忍着掉头便走的冲动,直到那个女人喜滋滋地去厨房忙活晚饭!
“小风啊!还记得你上大学后,我给你看的那些族谱吗?”
楚风顾不上听清父亲所言,找到床头急救包里的杜冷丁,取出一支给父亲注射上,片刻之后,父亲的疼痛果然减轻。
挂掉电话,楚风迅速飞回南京,在踏入他自己开的那家名为“齐物斋”的古董店时,迎面遇上了他的店长——齐晴芳。齐晴芳是他所挂名的那所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研三那年联系到了他这里实习,后来就一直待在了这里,她是一个非常能干而且有野心的女人,除了把这家店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还早就建议楚风开分店,只可惜楚风没这个心思。楚风很感激她,因为如果没有她在,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空闲到处跑。
楚风此时坐在父亲床前,听了此言,默默点头。
“别,别收,挺好看的,就这么摆着吧,这间办公室反正我也不常来,你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布置吧!”楚风毫不在意。
楚风还清楚地记得,每次他在面对冷酷父亲的高压觉得受不了时,母亲总会到自己房里来,或给做一点好吃的,或默默地抚着自己的头安慰自己,她总是支持自己,变着法地鼓励自己。只有从母亲身上,他才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楚风听了,无奈地强行把翻白眼的冲动按捺下去:这还不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你抹杀了我多少童年乐趣,现在倒来打趣我?!
这种情绪在他18岁、母亲去世6年后父亲准备续娶一个女人时达到顶点。为了表示自己的强烈愤慨,他私自离家出走去万里之外的新疆当兵,一去就是三年,后来他复员,听说父亲没有结婚,就回了家。回家后他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没名没分地住在了家里,他本来想立刻离开,可那个女人苦苦哀求他。他也明白,在这件事情上父亲是向自己妥协了的,后来他在家待了一年,重读高三,考上大学他便再度离家,此后读硕士、博士,10年间他很少回家。
楚风心里对这种所谓的使命说嗤之以鼻,有一瞬间,甚至有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掠过:别不是父亲已经病糊涂了,幻想了这么一回事,好让他对自己心安理得吧?!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驱逐。
这期间他结过一次婚,也曾把前妻带回去过,那是一个很漂亮、很精明能干的女人,但父亲就是不满意,他回家的次数便更少了。七年后,尽管跟前妻分手了,他却并没有感激父亲的先见之明,直到父亲去世,父子俩的关系都没有得到缓和,而那个女人虽然直到父亲去世都一直未能名正言顺地嫁给父亲,却至今仍住在父亲的老房子里,楚风心里多少有点不敢面对她,因此对此听之任之。
楚风上了二楼就直奔自己的卧室,在卧室的保险箱里,他取出了一个长约一尺雕刻着四个带翼天使的古旧木盒,这个木盒子看起来年代就很久远了,但上面的漆还很新,这是因为每代人接手后都要遵照上代人的吩咐重新刷一遍漆的缘故,最近的一次刷漆,不过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那,你是怎么对乔老介绍我的?”
等那个女人一出房门,父亲的神态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楚风从未在他身上发现过的慈爱神态。令楚风目瞪口呆的是,父亲不仅对他慈爱地笑了,还招手令他靠近床铺,很努力地伸手抱了抱他:“小风,儿子!对不起,爸爸平时对你太严厉了!爸爸也很想偶尔纵容一下你,可是不行啊!爸爸一想到你身上担负的使命,就强迫自己把溺爱你的心思抛到脑后,以至于现在——反正也无所谓了!”
可惜,12岁那年,一个晴天霹雳把他炸蒙了。母亲因为一次医疗意外去世,在那一刻,尽管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死亡,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力。
这种情绪被母亲用她的温柔很好地安抚住了。记忆中的母亲虽然很瘦小,但是每次在看见她时,楚风都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天地之间只要有这个人在,自己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似的。长大以后的楚风有时候觉得荒谬,这种感觉一般应该是父亲提供的吧,怎么母亲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呢?他想不明白,但他的母亲真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这一点不管是她生前的单位同事还是他们的邻居或者他们家人都这么认为。
“这次我去美国的消息,你除了跟那位乔先生说过以外,还对谁说了?”楚风对方伟健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他不会到处宣扬,但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得好。
“小风!我疼啊!疼啊!”最后的时光,父亲疼得满床打滚,就好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子!杜冷丁已经不起作用,楚风实在忍不住,一把抱住他那瘦得铬人的身躯,不住地安慰:“不疼了!我给你打了针!打了就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父亲的身体在他的怀里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一如他的心情……
“你记住,我们楚家大有来历,你的身上有着非常重要的使命,这是你天生的宿命!如果有选择,爸爸也不想对你这样严厉,也想让你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可惜——你要细看那些族谱,破解这狼皮卷上的文字,只有你完全破解了,你才能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着的是什么样的使命!记住啊!一定要把它破解出来。你要记住我们的源在西北,那儿有一切的答案!”
楚风没有直接上楼,来到了位于一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这间店虽说不大,但上下两层加起来也有六百多平米,这在南京的繁华街道上也算不小的店面了。楚风的店里一共十余名店员倒班,加上店长、财务人员和特聘的一位鉴定师,上上下下也就将近二十名员工。一楼除了店面,还有一间大办公室和一间总经理办公室,二楼是楚风的私人生活空间,他不在的时候,总经理办公室归齐晴芳使用,而他在的时间很少,所以这间总经理室几乎已成了齐晴芳的私人办公室了。
桌上的齐晴芳在一片蓝天绿水之间巧笑倩兮,面前的齐晴芳却一脸严肃:“楚总,您此次一走就是一个半月,现在店面的经营情况不太好,你看,是不是采取点办法。”说着,递过来厚厚的一沓文件,“这是这个月的销售情况表,上个月的,等一会儿我给您拿来。”
楚风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狼皮卷和小册子。父亲双手接过,轻轻婆娑了一番,转而慎重地交到他手上:“这东西,是我楚家祖传之物,无论如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此物!小风,你要切记!”
等父亲的眼睛一睁开,楚风就知道错不了,这个人确实是自己那个虎威犹存的父亲,他只是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透露出了一丝狂喜,随后眼神便冷了下来。他张口就问楚风目前是否取得了新的学术成就,似乎他自己的病和儿子的感情生活在他心中都不值一提。
齐晴芳有点儿忧心忡忡的样子:“楚总,这可不是小事,虽说现在到处兴起古董收藏热,可大多数人还是叶公好龙,那些鱼龙混杂的店倒是生意兴隆,倒是咱们这,由于您坚持必须走真品、精品路线,所以咱们的物件价格全都比较高,除了老主顾,近两个月来几乎没有新主顾登门,我在想,是不是我们也出售一些价格低的!”
看着这个木盒,楚风禁不住想起父亲,对于父亲,楚风的感情很复杂。父亲退休以前是一名机电工程师http://www•99lib•net,对任何事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他自小就和父亲感情不好,父亲总是逼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他对父亲有很强烈的反抗情绪。
这本小册子,楚风曾经拿去请教过凌教授,但连凌教授也认不出其上的文字。教授对此很感兴趣,扫描后将这些文字传给国内外的同行与朋友,其结果楚风是没想到:这种文字竟无一人能识!要知道,凌教授本人是享受国家津贴的中科院院士,而他交流的对象也均是世界顶尖的文字学家!这令凌教授很兴奋,他对此专门研究了一年,但还没任何结果,而狼皮书的存在,楚风至今没对任何人提起。
楚风拿过来看也不看:“小芳,账本你就不用拿来了,我现在没时间看,我马上又要出去。店里的事你全权负责,你自己办就可以了,不用跟我说。”
从电话里听出来楚风口气很慎重,方伟健心中一惊,莫非出什么事了?
楚风想了想:“小芳,我知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别的我不管,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才积累了良好的声誉,这个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不能干自毁声誉的事,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信任你!”说完,他径直走出办公室上了二楼,留下齐晴芳在原地一脸幽怨。
那个有如裹着皮的骷髅一般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是那个在自己心目中一贯冷漠、威严的父亲?!楚风错愕不已,以至于错过了父亲醒来前那喃喃梦语!
楚风从小就知道自己家是一个有很长历史传承的家族,有一套父亲不惜用命保存下来的族谱,那套族谱装了好大一个木箱子,楚风考上大学那年,父亲才允许他翻看族谱。可他后来把所有族谱仔细研究了个透,也没见过这个木盒子里的文字。狼皮文书是原件,经过特制,楚风自己判断,应该是远古时期的东西,因为没有拿去测定,不好判断具体年代。而小册子则可能是不知楚风的哪代祖先为防万一所留的复制品,其上的文字一笔不差地照描狼皮书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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