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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列表

1-序

序章

2-第一章 昆仑

第一节 魔女湖

第二节 桦皮文书

第三节 羽人奔马

3-第二章 河图现

第四节 父亲

第五节 狼皮书

第六节 河图

4-第三章 遇故

第七节 桑布

第八节 胖子

第九节 往事

5-第四章 火焰山、大峡谷

第一十节 昙无谶:“花和尚”?

第一十一节 师徒、师徒!

第一十二节 吐峪沟大峡谷

6-第五章 楼兰王陵?

第一十三节 麻扎村的小羊倌

第一十四节 盗墓贼

第一十五节 擒贼

7-第六章 启王陵

第一十六节 佉卢文

第一十七节 墓主人是谁?

第一十八节 主墓室被打开

8-第七章 大漠枪声

第一十九节 鄯善王印

第二十节 出发:罗布泊

第二十一节 沙海冲浪

9-第八章 传说中的西域大盗

第二十二节 致命的杀机

第二十三节 黑喇嘛丹毕

第二十四节 桑布失踪?

10-第九章 险象环生

第二十五节 兽潮与地震

第二十六节 营救毛连长

第二十七节 地下密道

11-第十章 “找宝”

第二十八节 救兵

第二十九节 尼加提

第三十节 父与子

12-第十一章 西域古城

第三十一节 楼兰美女

第三十二节 空中之城

第三十三节 地下堡垒

13-第十二章 昆仑神山

第三十四节 来自中原的神

第三十五节 飞桥

第三十六节 巨富

14-第十三章 被遗弃的黄金之城

第三十七节 怪笑的黄金面具

第三十八节 法老人像与打不开的石匣

第三十九节 连环机关与枪响

15-第十四章 城崩

第四十节 冒犯众神之地

第四十一节 黄金权杖

第四十二节 黑风暴

16-第十五章 石碑

第四十三节 贝叶经书

第四十四节 楚庄成

第四十五节 彭加木墓地

17-第十六章 大洪水

第四十六节 夺宝

第四十七节 死亡之海

第四十八节 回家

18-附录

神秘罗布泊

第二十三节 黑喇嘛丹毕

第二十三节 黑喇嘛丹毕

那司机王聪,原本挺活泼的一个人,现在也板着一张脸,光干活,谁都不理。
大家晚饭吃的是方便面,所以很快就解决了。这次出行的装备,有些是新疆生地所的人代为准备的,到吐峪沟工地上时,那位名叫冯祥的司机兼考古队员在桑布的交代下又检查了一遍。
“这个黑喇嘛丹毕啊,上个世纪初,在丝绸之路上很有名气,是颇具传奇色彩的一个丝路大盗。有人说他是藏族,有人说他是汉化的蒙古人,还有人说他是藏蒙混血儿,他也长得好像一尊黑塔似的。斯文·赫定的游记里就曾写过他,据说,他本来是一个天生神力的牧民,娶亲那天,他和他的新娘遭遇了马匪,不知怎的,马匪没杀他,他逃了出来,后来他就在丝路途经的漠北荒漠之黑戈壁的中心建立了一个一个要塞‘碉堡山’,抢劫过往的商旅和到西藏朝圣的信徒。1924年,为了解决他,外蒙古军警与前苏联克格勃还专门组成了一支远征军。”
可别人却不愿意放过他,林威廉听到精彩之处没了下文,心痒难耐,敲了他一记:“少废话,你还不赶快说,桑布怎么跟那个黑喇嘛搭上的?”
王聪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身边异乎寻常的沉静。他还得意呢,以为大家都被他说的秘辛震住了,却没看见,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这是几年前,我们考古队一位搞后勤的老大爷告诉我的,他姓高,就是他,把桑布队长的一手带大,又供他上学,直到他大学毕业分配到当时的考古研究所工作。桑布队长的户籍上写的是蒙古族,但不会说一句蒙语也不会写蒙文。要说,桑队长也很孝顺,但高大爷自己闲不住,非要出来工作,这才没办法,给他谋了个搞后勤的活!”他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所谓搞后勤,也就是搞搞卫生、清洁什么的。
凌宁自从扎营后就没见过楚风,不仅楚风不见了,和他总在一起的那个胖子和桑布队长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而且,营区里的气氛怪怪的。毛连长原来见了她常常会取笑几句的,可现在一张脸臭臭的,谁都不理,他身边那两名战士也一样,好像谁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他们把自己的营帐扎好,换班警戒时,都是一脸臭臭的表情。
小丫头心中着急,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王聪这回可得了意,卖足了关子,享受够了众人的注目礼之后,才开口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桑队长啊,祖上可有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就是当年的西域大盗——黑喇嘛丹毕!”
她把林威廉叫过来,没说几句,威廉就把下午他听到见到的事都说了。
楚风领着胖子走进了毛连长的帐篷,很久才出来。
“看他那长相,就一定错不了!”王聪终于忍不住,答话了。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介绍一下库木塔格沙漠的奇特景观。库木塔格沙漠主要位于罗布泊以东至甘肃玉门关之间,由于风力长期刻蚀岩土、河湖堆积层,使地面凹凸不平,形成边坡极陡的一系列平行的丘岗、垄脊、沟槽,长数米、数十米甚至数百米,形似游龙,被称为龙堆。在罗布泊东面,上覆白色盐咸壳的,被称为白龙堆,这个名称在汉文史料中两千多年没变过。还有许多高出地面25—40米的方山、岩塔和土柱。边坡露出岩土层,有似城墙,远望如废墟古堡,叫风城、龙城。形态还有的像教堂、宝塔、蘑菇(叫石蘑菇)。长长的沟槽内流沙堆积,有的成链状。
这一路,凌宁虽然看不惯林威廉那见了美女就像苍蝇见了腐肉一样的兴奋德行,但不得不说,从小接受美式教育长大的林威廉确实在女士面前很有绅士风度。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如果说谁最有可能对他们说出下午的真相,那一定就是林威廉了。
“哦,我们去追那个俄罗斯人去了!”
王聪正想细问,无意间看到了桑大队长的脸色,话到嘴边马上变成了:“那有什么?沙漠这么大,藏个人还不容易?要论对这片沙漠的熟悉,那还得论咱们队长,没见那人就是不敢进这片流沙区吗?”
他今天不满于楚风他们行动不带上自己,在闹脾气,刚刚故意不答林威廉的话,偏偏林威廉这小子就是要撩拨他说话,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这要在平时,爱卖弄的小王绝对早就滔滔不绝了,可今天他忍住了。等楚风过来,他也非常想知道下午他们前去追踪的结果,所以没忍住。
王聪听到两人的谈话,眼神闪了闪,看见楚风过来,连忙偏过头去。
“你还别说,这沙漠里有的畜生精明着呢,它们就躲在这流沙区里头,平时不出动,就等着有别的动物陷进去时,上前去吃现成的!”冯祥说的是这片流沙区特产的一种沙蜥。这种沙蜥个头有大有小,大的有小牛犊子那么大,小的也就尺把长。它们有特殊的蹼,不会陷入沙中,平时躲在沙子底下睡觉,晚上才出来活动。不过,这种沙蜥很懒,一般不主动攻击,多是捕食陷入沙中无法动弹的猎物。
“确定他是俄罗斯人?”
他自认为这马屁拍得不错,没想到却拍到了马腿上,桑布更觉刺耳,脸色愈加深沉,交代了一句:“明早6:30起床,7:00出发。”便起身离去。
“楚大哥,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林威廉虽说马上就要成为楚风的学生,但这称呼还一时改不过来。
楚风本不欲多说,却看到众人都是一副你快说的表情,只好清清嗓子,继续讲故事:“这些可都是传说啊,你们听听就算,有人说,这位西域大盗有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来去如风。他在大漠之中,劫富济贫,官府几次调动大队人马想剿灭他都没有得逞。后来,那支远征军成功地暗算了他,把他的头割了下来,他的堡垒被人攻破,一把火夷为平地。有的人说他死了,有的人活灵活现地说他没死,而是去北京救自己的妻子去了。哦对了,有人说,他的妻子,被人掳走卖到了北京,也有人说那被卖到北京的是他的妹妹。他是为了凑赎金才当上丝路大盗的。后来钱凑够,就走了。”
他走了,那边凌宁却睡不着,披衣出来,看见这么多人围着火堆,也凑了过来。
帐篷外,为了御寒,也为了驱赶野兽,冯祥带着林威廉、王聪他们点起了一堆篝火。楚风过来时,王聪正对着火堆发呆,林威廉则缠着冯祥问东问西的。
这时,毛连长也走出了帐篷来到火堆跟前。他故意坐在了离楚风比较远的位置,以示自己的气还没消,耳朵却支愣着,他也很想知道下午的追踪结果。
“什么搭上?人家桑布队长正经是黑喇嘛的后代,不知道是他的孙子还是曾孙子,反正他们是一家人。”王聪很不满林威廉的措辞。但看到众人没有一个支持他,都是一副少废话,你快说的表情,只好忿忿地把这笔账记下。
凌宁从他的话中推测出楚风被追杀的消息,一时有些惊慌失措:这么说,楚风他们不是有危险?!
“是他!?”楚风喃喃自语。
“那大盗在丝绸之路上劫掠过往的客商,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确实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毛连长也禁不住插嘴。
冯祥这人是天生的谨慎人,他仔仔细细的检查完之后,把该添的添了些,该减的减了些,没有什么错漏之处。此时大家过夜和御寒的物资都分发到了个人的手里,没有缺少的。
楚风一回头,原来是桑布过来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凌宁双眼冒着小星星,只捡自己愿意听的相信,“好浪漫啊!美女落难,心上人不离不弃,筹钱相救,还顺便成就了一段丝路传奇。”
楚风苦笑了一下,用求救的眼光看着桑布,桑布视若无睹,却回答了刚才林威廉的问题:“不错,那肯定是一个俄罗斯人,我们看清了他的长相,还听到他与向导说话用的就是俄语。”
他此趟出来的职责是保护这一行人,结果出了事,让被保护的人自己去解决,原本应当是保护者的自己却被保护起来了,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
凌宁耳朵尖,听到他的话,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边:“楚大哥,你知道这个人?”
“哦,你没有变哑巴呀!我还说呢,平时咱们队里的小八哥今儿怎么哑巴了!还以为你变了性子呢!看来还是没有变啊!”冯祥调侃半天没说话的王聪。
王聪听了冯祥调侃自己的话,脸上讪讪,却把一双眼睛盯住了楚风身后。
无论何种野生动物,多是怕火的,因此在宿营地外边点上一堆火,既可帮助抵挡沙漠之夜的酷寒,又可吓退野兽,保障安全。
“冯大哥,你说,这流沙区还会有野兽来吗?它们就不怕掉进沙子里去?”
“喂,楚教授,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王聪虽然因为下午的事生楚风的气,但也佩服他的博学,对自己的风头被人抢走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也许他本来想得到的就是大家热热闹闹围在一起讲古,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又有什么可计较的。
楚风刚一听到她的称呼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又矮了一辈?不过想到林威廉也是这么叫,想着以后有时间,还真得教教他们,什么是尊师重教!
“浪漫你个头!”楚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楚风发现,自己现在跟这小姑娘亲近了不少。他把这归因于离开凌教授之后,自己对凌宁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并自动升格为长辈,亲近一些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小姑娘凌宁对他不再像刺猬一样扎刺了,而是有意地配合他的亲近,就比如这次,凌姑娘被他瞪了,竟然反常地没有瞪回来,只是揉了揉头,脸还红了,很是一副小女儿娇态,倒让楚风多看了她两眼。
“不过,他的活动区域在今天内蒙、外蒙、新疆和俄罗斯的交界地带。怎么会跟这库木塔格沙漠有联系?”楚风有点疑惑,“啊!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有一年,是哪一年呢?”楚风想不起来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总之就是他死了70年后,发生了一件事,有人在他当年的堡垒下边的斜坡处用黑色的砾石镶嵌了四个大字——‘敦煌天杰’。说不定,他还真跟这片沙漠有关系。”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又释怀了。
刚才他虽然没有给楚风好脸色,但心里并没有怨恨他们,他知道,要是换成自己,也会这么做的。只是他生气,既气自己不小心,中了暗算,丢了面子,也气楚风,在经过这么多事后,还没把自己当朋友。
只有从鄯善方向往南的沙山高大,沙细而五彩,到了东面,就有大量被斯文·赫定命名的雅丹地貌。那两个人从流沙区脱险之后,就是往东面逃去,那里地形错综复杂,跟丢个把两个人,是很正常的事。
“那个向导绝对不简单,我们明明都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了,转过去一看,影子都没了!”胖子还很欣赏那人,沙漠追踪虽然自己很久没玩了,但能这么轻松地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失踪,还真得需要一定本事。
“怎么,吓傻了?怎么都不说话了?”他终于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了。站起身来,回过头一看,桑布就站在他身后!
听到这句话,桑布的脸色有点不正常,他以前一直自认为对这片沙漠的熟悉,自己要认第二,就没人能认第一,没想到这次却被人在眼皮子底下逃了,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这时候,胖子也走了过来。他可没有什么顾忌,一屁股坐在毛连长身边,把个毛连长弄得浑身不自在。
王聪嗤笑一声:“这个,能让你知道么!我们桑队,那是,有渊源的——”他这个关子,卖得十足,惹得大家都忍不住,催他赶紧说。
这王聪啊,平时在考古队里简直就是个“话唠”。这人是个热闹性格,却偏偏干上了这个跟戈壁沙滩打交道的职业——考古,这样一来,寂寞荒凉成了常客,热闹那更是极其稀缺,小王就养成了好说话的习惯,见谁都好说道说道,也因此得了个“小八哥”的外号。
好在不久以后,楚风、胖子和桑布都回来了,这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可以看到这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匕首没见血,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找到目标。毛连长一边接过匕首一边想,这么说,对方那名向导,除了不知道这条通过流沙区的小道以外,对这片沙漠的熟悉程度不在桑布之下。
“高大爷把桑布队长养大,却一直不居功,也不要桑布队长认他为养父。桑布队长参加工作后,他甚至不怎么爱见他。我参加工作后,因为爱和人谝闲传(新疆土语:聊天),就和这位高大爷谈得来。这位高大爷没别的嗜好,就是爱喝几两酒,有一次,喝醉了,无意之中说,桑布队长的祖上来头可大呢?是黑喇嘛丹毕。还说,他对这罗布泊沙漠,就像对自己的家一样熟悉。”
凌宁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别不是楚风和桑布队长出什么事了吧?下午,他们把自己这辆车支开,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不管她问谁,都说没事!这个样子还没事发生?骗鬼呢吧!
林威廉很好奇:“呃,我很想知道,这个流沙区的路这么隐蔽,桑布队长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认出来呢?”
楚风心里对这种所谓的使命说嗤之以鼻,有一瞬间,甚至有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掠过:别不是父亲已经病糊涂了,幻想了这么一回事,好让他对自己心安理得吧?!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驱逐。
“老方,是我!……对!回来了!……接风就不必了,我问你个事!”
那个有如裹着皮的骷髅一般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是那个在自己心目中一贯冷漠、威严的父亲?!楚风错愕不已,以至于错过了父亲醒来前那喃喃梦语!
桌上的齐晴芳在一片蓝天绿水之间巧笑倩兮,面前的齐晴芳却一脸严肃:“楚总,您此次一走就是一个半月,现在店面的经营情况不太好,你看,是不是采取点办法。”说着,递过来厚厚的一沓文件,“这是这个月的销售情况表,上个月的,等一会儿我给您拿来。”
楚风此时坐在父亲床前,听了此言,默默点头。
楚风没有直接上楼,来到了位于一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这间店虽说不大,但上下两层加起来也有六百多平米,这在南京的繁华街道上也算不小的店面了。楚风的店里一共十余名店员倒班,加上店长、财务人员和特聘的一位鉴定师,上上下下也就将近二十名员工。一楼除了店面,还有一间大办公室和一间总经理办公室,二楼是楚风的私人生活空间,他不在的时候,总经理办公室归齐晴芳使用,而他在的时间很少,所以这间总经理室几乎已成了齐晴芳的私人办公室了。
楚风没有回答方伟健的疑问:“没事,美国之行很顺利,相信乔老很快就会有电话来对你表示感谢的,我只是有点好奇,不知道乔老为什么会这么看重我。好了,挂了啊!”
当初,父亲也是这么从自己脖子上一扯,便把这钥匙从他的贴身内衣里扯出来的吧?!楚风眯着眼睛回忆。当他听说父亲病得很严重时,父亲的胃癌已经到了末期,等他到家时,父亲的神志倒是还很清醒。
楚风想了想:“小芳,我知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别的我不管,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才积累了良好的声誉,这个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不能干自毁声誉的事,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信任你!”说完,他径直走出办公室上了二楼,留下齐晴芳在原地一脸幽怨。
楚风并没有告诉父亲自己早就下海经商了,他憋着气,与父亲对答了几句,强忍着掉头便走的冲动,直到那个女人喜滋滋地去厨房忙活晚饭!
“那,你是怎么对乔老介绍我的?”
楚风顾不上听清父亲所言,找到床头急救包里的杜冷丁,取出一支给父亲注射上,片刻之后,父亲的疼痛果然减轻。
这种情绪被母亲用她的温柔很好地安抚住了。记忆中的母亲虽然很瘦小,但是每次在看见她时,楚风都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天地之间只要有这个人在,自己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似的。长大以后的楚风有时候觉得荒谬,这种感觉一般应该是父亲提供的吧,怎么母亲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呢?他想不明白,但他的母亲真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这一点不管是她生前的单位同事还是他们的邻居或者他们家人都这么认为。
等他捧出那个木盒,父亲把那闪着晶莹光芒的小钥匙扯了出来:“给,打开!”
楚风还清楚地记得,每次他在面对冷酷父亲的高压觉得受不了时,母亲总会到自己房里来,或给做一点好吃的,或默默地抚着自己的头安慰自己,她总是支持自己,变着法地鼓励自己。只有从母亲身上,他才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木盒上有一个制作精巧的古代铜锁,楚风从自己贴身内衣里牵出一条丝线来。丝线的一端正拴着一把玉质的钥匙——不知是不是每代楚家人都将它贴身收藏的原因,这把钥匙竟历经数千年还恍然如新!
无所谓了?楚风心想,是因为你要死了!可我呢?我做不到无所谓!不过,等等?什么是我身上的使命?
自从18岁以后事事都爱和父亲对着干的楚风此时罕见地听话,他依言打开那个抽屉,空空如也。“那个抽屉有夹层,把上面的木板去掉!”父亲一看他迟疑,下一个指令接踵而至。
盒子四周分别用镶嵌雕的手法雕刻着四个双手向上虚托的带翼天使,盒面则凸出来一片云纹和一轮太阳,盒底的雕刻则不知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模模糊糊一片。
“没有啊,除了乔老,我谁都没说!”方伟健一头雾水!
齐晴芳一看见他眼睛一亮:“楚总,你回来了!”说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旁边的人,收回即将踏出店门的腿,回到店后的茶水间,为他亲手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这种情绪在他18岁、母亲去世6年后父亲准备续娶一个女人时达到顶点。为了表示自己的强烈愤慨,他私自离家出走去万里之外的新疆当兵,一去就是三年,后来他复员,听说父亲没有结婚,就回了家。回家后他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没名没分地住在了家里,他本来想立刻离开,可那个女人苦苦哀求他。他也明白,在这件事情上父亲是向自己妥协了的,后来他在家待了一年,重读高三,考上大学他便再度离家,此后读硕士、博士,10年间他很少回家。
看着这个木盒,楚风禁不住想起父亲,对于父亲,楚风的感情很复杂。父亲退休以前是一名机电工程师http://www•99lib•net,对任何事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他自小就和父亲感情不好,父亲总是逼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他对父亲有很强烈的反抗情绪。
“你记住,我们楚家大有来历,你的身上有着非常重要的使命,这是你天生的宿命!如果有选择,爸爸也不想对你这样严厉,也想让你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可惜——你要细看那些族谱,破解这狼皮卷上的文字,只有你完全破解了,你才能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着的是什么样的使命!记住啊!一定要把它破解出来。你要记住我们的源在西北,那儿有一切的答案!”
从电话里听出来楚风口气很慎重,方伟健心中一惊,莫非出什么事了?
等那个女人一出房门,父亲的神态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楚风从未在他身上发现过的慈爱神态。令楚风目瞪口呆的是,父亲不仅对他慈爱地笑了,还招手令他靠近床铺,很努力地伸手抱了抱他:“小风,儿子!对不起,爸爸平时对你太严厉了!爸爸也很想偶尔纵容一下你,可是不行啊!爸爸一想到你身上担负的使命,就强迫自己把溺爱你的心思抛到脑后,以至于现在——反正也无所谓了!”
“没怎么介绍啊,就是说你是南京某大学副教授,是古董尤其是玉石杂项类古董的鉴定专家,他们刚好托我找这么一个专家,我就向他们推荐了你。这些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这么紧张?美国之行不顺利?”
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对他的态度依然如故,这倒不是他最难受的,最令他难受的是,家里所有跟母亲有关的东西居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而且,父亲从此绝口不提母亲。这使他对父亲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小风!我疼啊!疼啊!”最后的时光,父亲疼得满床打滚,就好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子!杜冷丁已经不起作用,楚风实在忍不住,一把抱住他那瘦得铬人的身躯,不住地安慰:“不疼了!我给你打了针!打了就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父亲的身体在他的怀里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一如他的心情……
“这次我去美国的消息,你除了跟那位乔先生说过以外,还对谁说了?”楚风对方伟健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他不会到处宣扬,但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得好。
“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怪我!小风,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你去,把那大衣柜里第二个抽屉打开!”
“庄成!庄成!你快看看啊!谁回来了?是你儿子小风啊!”当楚风一直叫韩阿姨的女人这样说的时候,楚风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别扭,时间疏离了很多东西。不过,那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父亲实在令他太吃惊了,以至于他无法计较这点儿小节。
楚风拿过来看也不看:“小芳,账本你就不用拿来了,我现在没时间看,我马上又要出去。店里的事你全权负责,你自己办就可以了,不用跟我说。”
楚风见父亲脸上那强忍着痛苦的神色,连忙点点头,把东西迅速放回原处。等他转身回来,父亲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虽然时隔千年,还是会有人记得旧事,这东西千万不可现于世人面前,千万!”
齐晴芳有点儿忧心忡忡的样子:“楚总,这可不是小事,虽说现在到处兴起古董收藏热,可大多数人还是叶公好龙,那些鱼龙混杂的店倒是生意兴隆,倒是咱们这,由于您坚持必须走真品、精品路线,所以咱们的物件价格全都比较高,除了老主顾,近两个月来几乎没有新主顾登门,我在想,是不是我们也出售一些价格低的!”
看到它,楚风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父亲去世前,用颤抖的双手将此物交给自己时的情景:盒子中是一幅狼皮卷,和一本已经发黄的线装小册子。
楚风上了二楼就直奔自己的卧室,在卧室的保险箱里,他取出了一个长约一尺雕刻着四个带翼天使的古旧木盒,这个木盒子看起来年代就很久远了,但上面的漆还很新,这是因为每代人接手后都要遵照上代人的吩咐重新刷一遍漆的缘故,最近的一次刷漆,不过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可惜,12岁那年,一个晴天霹雳把他炸蒙了。母亲因为一次医疗意外去世,在那一刻,尽管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死亡,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力。
这期间他结过一次婚,也曾把前妻带回去过,那是一个很漂亮、很精明能干的女人,但父亲就是不满意,他回家的次数便更少了。七年后,尽管跟前妻分手了,他却并没有感激父亲的先见之明,直到父亲去世,父子俩的关系都没有得到缓和,而那个女人虽然直到父亲去世都一直未能名正言顺地嫁给父亲,却至今仍住在父亲的老房子里,楚风心里多少有点不敢面对她,因此对此听之任之。
“别,别收,挺好看的,就这么摆着吧,这间办公室反正我也不常来,你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布置吧!”楚风毫不在意。
此人是一名资深媒体人,已经50岁出头了,为人急公好义,交游极为广泛。他也喜欢古董,因去过楚风开在南京的古董店而两人认识,后来又接触过几次,两人脾气相投,成为了好朋友。方伟健觉得楚风功力非凡却名声不显很可惜,邀请他去电视台做过几期节目,收视率非常不错,可楚风对此始终不感兴趣,后来再没去了。
楚风被一反常态的父亲弄得晕头胀脑,看见他不明所以的眼神,父亲竟然笑得像个孩子:“哈哈,小风,你现在才有些像小时候的你,很可爱!”
“小风啊!还记得你上大学后,我给你看的那些族谱吗?”
挂掉电话,楚风迅速飞回南京,在踏入他自己开的那家名为“齐物斋”的古董店时,迎面遇上了他的店长——齐晴芳。齐晴芳是他所挂名的那所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研三那年联系到了他这里实习,后来就一直待在了这里,她是一个非常能干而且有野心的女人,除了把这家店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还早就建议楚风开分店,只可惜楚风没这个心思。楚风很感激她,因为如果没有她在,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空闲到处跑。
楚风回到国内,马上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朋友也就是这次美国之行的中间人方伟健。
这本小册子,楚风曾经拿去请教过凌教授,但连凌教授也认不出其上的文字。教授对此很感兴趣,扫描后将这些文字传给国内外的同行与朋友,其结果楚风是没想到:这种文字竟无一人能识!要知道,凌教授本人是享受国家津贴的中科院院士,而他交流的对象也均是世界顶尖的文字学家!这令凌教授很兴奋,他对此专门研究了一年,但还没任何结果,而狼皮书的存在,楚风至今没对任何人提起。
楚风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狼皮卷和小册子。父亲双手接过,轻轻婆娑了一番,转而慎重地交到他手上:“这东西,是我楚家祖传之物,无论如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此物!小风,你要切记!”
齐晴芳端茶进来,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量桌上的照片,脸上不禁一红,解释说:“这是前几天跟朋友出去玩照的,刚摆上,我马上收起来!”
楚风听了,无奈地强行把翻白眼的冲动按捺下去:这还不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你抹杀了我多少童年乐趣,现在倒来打趣我?!
等父亲的眼睛一睁开,楚风就知道错不了,这个人确实是自己那个虎威犹存的父亲,他只是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透露出了一丝狂喜,随后眼神便冷了下来。他张口就问楚风目前是否取得了新的学术成就,似乎他自己的病和儿子的感情生活在他心中都不值一提。
楚风从小就知道自己家是一个有很长历史传承的家族,有一套父亲不惜用命保存下来的族谱,那套族谱装了好大一个木箱子,楚风考上大学那年,父亲才允许他翻看族谱。可他后来把所有族谱仔细研究了个透,也没见过这个木盒子里的文字。狼皮文书是原件,经过特制,楚风自己判断,应该是远古时期的东西,因为没有拿去测定,不好判断具体年代。而小册子则可能是不知楚风的哪代祖先为防万一所留的复制品,其上的文字一笔不差地照描狼皮书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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