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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纸人

第一章 白纸人

一提到钱胡国华就有些心动,因为最近实在太穷了,就连衣服都给当光了,不过他可不想有命取财无命花钱,他曾经听老人们讲起过女鬼勾汉子的事,一来二去就把男人的阳气吸光了,那些被鬼缠上的男人,最后都只剩下一副干皮包着的骨头架子。于是他对纸人说:“就算是你真心对我好,我也不能娶你,毕竟咱们是人鬼殊途,阴阳阻隔,这样做有违天道。”
我的祖父叫胡国华,胡家祖上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地主,最辉煌的时期在城里买了三条胡同相连的四十多间宅子,其间也曾出过一些当官的和经商的,捐过前清的粮台、槽运的帮办。
白纸人说你既然如此铁石心肠,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将来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你记住了,如果你的日子真到了穷得过不下去的时候,你就到十三里铺的荒坟来找我,在那片坟地的最中间有座没有墓碑的孤坟,里面的棺材就是我尸身所在,棺中有得是金银珠宝,只要你敢来,那些财物就尽管随意拿去花用。
舅舅老眼昏花,也没觉得那女人有什么不对头,七八杯老酒下肚就喝得伶仃大醉,胡国华借了辆驴车,把他送回家中。
胡国华拼命的摇头,问那纸人你到底是妖还是鬼?白纸人说我当然是鬼,只是暂时附在这纸人身上,不过你个穷棒子还别嫌弃我,我生前很富有,陪葬的金银首饰够你抽十辈子大烟的,你岂不闻富死鬼强似穷命人百倍?
胡国华一想留着她晚上再变成活人怎么办,不如我一把火烧了它干净。把白纸人抗到院子里,取出火摺子,就想动手烧了纸人,这时纸人忽然开口说话:“你个死没良心的,我好心好意帮你,却想烧了我!”
胡国华的舅舅一看乐坏了,这外甥媳妇多贤惠,又生得旺夫的好相貌,我那死去的妹子泉下有知,看见他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也得高兴啊。舅舅一高兴又给了胡国华十块大洋。
舅舅不愿意了,噢,你小子就这么应付你亲娘舅啊?不行,今天必须得见见新媳妇,生病了我掏钱给新媳妇请郎中瞧病。
他按要求给胡国华扎了个白纸糊裱的纸女人,又用水彩给纸人画上了眉眼鼻子、衣服头发,在远处一看,嘿,真就跟个活人似的。
胡国华把纸人抗到家里,放在里屋的炕上,用被子把纸人盖了,心里想的挺好,等过几天舅舅来了,就推说我媳妇病了,躺在床上不能见客,让他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了。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溜哒进城抽大烟去了。
后来有几次穷得实在没办法了,就想去十三里铺挖坟,但是到最后还是忍住了,东借西凑的把日子混了下来。两年以后他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终于去了那片坟地,不过那是后话,咱们暂且不表。
说完,白纸人就一动不动了,胡国华壮着胆子,点了把火将白纸人烧成了灰烬。
民谚有云:“富不过三代。”这话是非常有道理的,家里纵然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败家子孙的挥霍。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害怕,干脆也不回家了,去城里的花柳巷中过了一夜,连抽带嫖把舅舅刚给的十个大洋都使光了。
最后又因为没钱付帐被赶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回家。到家一看屋里黑着灯,那个白纸人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蒙着被子,之前的好象一切根本就没发生过。
人要穷疯了,廉耻道德这些观念就不重要了,胡国华想了个办法,去找舅舅骗点钱。胡国华的舅舅知道他是败家子大烟鬼,平时一文钱都不肯给他,但是这次胡国华骗舅舅说要娶媳妇,让舅舅给凑点钱。
胡国华鬼主意最多,为了应付舅舅,他回家之后到村里找了个扎纸人纸马的匠人,就是烧给死人的那种。这个扎纸师傅手艺很高明,只要手你说得出来的东西,他都能做的惟妙惟肖。
于是给他拿了二十块大洋,嘱咐他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再沾染那些福寿膏了,过几天得空,还要亲自去胡国华家看看外甥媳妇。
到了民国年间,传到我祖父这一代就开始家道中落了,先是分了家,胡国华也分到了不少家产,足够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可是他偏偏不肯学好,当然这也和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先是沉迷赌博,后来又抽上了福寿膏(大烟),把万贯家财败了个精光。
舅舅一听感动得老泪纵横,这个不肖的外甥总算是办件正事,要是娶个贤惠的媳妇好好管管他,收收他的心,说不定日后就能学好了。
女人对舅舅施了一礼说近日身体不好,刚才没出来迎接舅舅,失礼之处还请恕罪,现在突然又觉得身子大好了,今天就留舅舅在家吃顿便饭,说完就转身进去做饭。
胡国华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到最后穷得身上连一个大子儿都没有了。人要是犯了烟瘾,就抓心挠肝的无法忍受,但是没钱谁让你抽啊?昔日里有钱的时候,烟馆里的老板伙计见了他都是胡爷长,胡爷短的,招呼得殷勤周到,可是一但你身无分文了,他们就拿你当臭要饭的,连哄带赶,驱之不及。
胡国华吓了一跳,深更半夜中只听那白纸糊的女人继续说:“我是看你可怜,你虽然吃喝嫖赌,但是心地还不算坏,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吗?”
胡国华就死活拦着不让见,他越拦越显得有问题,舅舅更家疑心,两下里争执起来。正在此时,里屋门帘撩开了,出来一个女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大脸盘子、大屁股小脚,胡国华心里咯噔一下,哎呦,这不就是我找人糊的纸人吗?它怎么活了?
胡国华呆在当场,心里慌乱,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白纸人做了一桌饭菜,舅舅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但是胡国华却无心吃喝,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人,就觉得心里跟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她的脸很白,一点血色没有,脸上的红润都是用胭脂抹上的。
没过几天,舅舅就上门了,买了一些花布点心之类的来看外甥媳妇,胡国华就按照预先想好的说词推脱,说媳妇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让舅舅在们口揭开门帘看了一眼就把门帘放下来了。
众人在平台上忙碌着准备绳梯,我估计到了这种时候,我劝他们也没用,只好嘱咐胖子千万别拿下边的东西,什么狗屁诅咒我倒不相信,但是不能让Shirley杨抓住把柄,咱得给国人争光啊。
站在大堆的财宝之上,心旌神摇,要硬生生的忍住,没点定力还真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去看那些好东西,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吹响哨子,上面等候信号的人陆续从绳梯上攀爬而下。
Shirley杨却没有答话,又向下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我说:“你可不可以讲实话,你是不是做过盗墓的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真是墓道,未免也太长了,附近没有尸体,如果这条坡道有机关埋伏,那么以前曾经进来过的那些人,一定会留下些什么痕迹。
Shirley杨说:“这danseshu.com个传说在大唐西域记里面也有记载,那座被埋在黑沙漠中的城叫做竭罗迦来,我觉得这个诅咒不是问题,陈教授他们都是考古人员,不会随便动这些东西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那位胖搭挡,你可得看好了他。”
陈教授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我们终于返回,忙问详情,我在暗河中打了一壶水,边喝边把下面的情况描述了一遍,Shirley杨又补充了一部分。
陈教授和他的学生听说下边果然别有洞天,胖子闻听下边有大批的陪葬品,都喜不自胜,哪里还等得了,立刻就动身进了古墓的闸门。
我心中暗骂:“臭女人,原来是乱猜,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借着烟火的光亮,看到下面是一大片平地,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金银器皿、珍珠宝石、鏄骨玉髓,我惊道:“他娘的,原来这些好东西都在这里了,看来盛敛精绝女王的棺椁一定也在下边。只是无路下去。”
纵然如此,我们也不敢稍有大意,走错一步都有可能粉身碎骨,我边走边仔细观看周围的环境,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却想不起来。
我怒道:“你这话怎么说的,和着我们俩长得就象贼?我告诉你我们人穷志不短,我可以用我的脑袋担保,只要我说这里的东西不能动,我那哥们儿就绝对不会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想当初庚子年,八国联军来中国杀人放火,抢走了我们多少好东西。这八国里有你们美国吧?你们有什么资格觉得我们象贼?”
前面是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看不出究竟有多大,能照二十米的聚光电筒根本照射不到尽头,莫非是走到头了?不过细看这平台四周,又完全不象是天砖俑道壁画中描绘的那个地下洞窟。
我们两人趴到平台边向下张望,只见冷烟火就掉在下边不远的地方,原来这平台的落差不大,只有三十来米。
我点点头,说道:“正是,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里闸门半开,又有石桥相连,那地宫里的老鼠如次众多,怎么这里半只也看不到?……不单是看不到老鼠,地上连老鼠屎和老鼠毛都没有。难道那些老鼠凭这它们动物的本能,感觉到这里是一处充满危险的禁地?”
绳梯放好之后,我仍是作为尖兵,头一个下去,我见这附近没有老鼠的踪影,初时认为下面可能会有那种黑色怪蛇,所以老鼠们不敢下来。
但是我下去之后,发现这里死一般的寂静,别说老鼠毒蛇,连只小小的虫蚁也没有,附近岩壁上钉有不少青铜的灯台,都制成灯奴的形状,灯奴双膝跪倒手托宝盏,盏内的灯油早已烧干,这些铜灯一盏挨一盏,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随便拿出去一盏到市面上,凭这工艺,这年代,这出处,这历史,绝对值大钱。
Shirley杨说:“这可能是以前来过的探险家们留下的,绳梯虽然坚固,毕竟年头多了,咱们先回去石桥那边取咱们自己带的绳梯。”
我走在最后,在进去的时候,我摸了摸那道千斤闸,这他娘的要是掉下来,可谁也出不来了,不过有这么多炸药,也不用担心了,想到此处,便觉安心不少,一低头,走进了墓道。
我说:“没错,就是这意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看上去越简单的事,往往做起来越复杂。你还记得安力满说过黑沙漠中有个古老的诅咒吗?无论是谁,拿了黑沙漠中的财宝,他就会同这些财宝一起,永远的被埋在黑沙漠里。”
Shirley杨见我不说话,便说道:“我也只是猜的,突然想到了便问你一句,我想你懂这么多早已失传的风水秘术,对各种古墓一点都不陌生,似乎比对自己家的后院还要了解,倒真有些象是做盗墓行当的。”
Shirley杨气得脸都白了:“这么说你看我倒象贼了?”
表面上我却故做平静,对Shirley杨说:“我这是家传的本领,我祖父在解放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专门给人指点阴宅。我爹当了一辈子兵,没学会这套东西,我也只是有点业余爱好,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喜欢钻研,雷锋同志的钉子精神,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钻研……”说到后来,我就把话题岔开,避免再和她谈风水盗墓一类的事情。
闸门后是条向下的狭长坡道,坡度极陡,Shirley杨扔下去一支冷烟火,滚了许久方才到头,在冷烟火停住的地方,它的光线已经小得瞧不清楚了。
我笑道:“那正好,咱们就此回去……”话未说完,就见Shirley杨取出三枚冷烟火,分别扔下平台,她是想看看下面有多深。
每一个下来的人都被这堆积如山的珍宝惊呆了,如此之多的奇珍异宝,都是当年精绝从西域各国搜刮而来的,就连陈教授都无法一一叫出这些珍宝的名称,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这时Shirley杨在平台的一端找到了一条绳梯,绳梯挂在和平台长在一起的一块大石上,从平台的侧面垂了下去,两端都扣着老式安全锁。
Shirley杨说:“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绝不会入宝山空手而归,之所以这些财宝原封不动的放在这里,是因为下边有什么机关猛兽之类的陷阱。”
我万没想到她回有此一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由于这次同行的这些人,都是从事考古工作,考古和盗墓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差不太多,但毕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我这事极是机密,她是如何得知?
Shirley杨对我说:“你有没有看出来,这里没有老鼠的踪影。”
胖子看得两只眼睛发直,早把在平台上对我的保证忘到了脑后,伸手就去抓最近处的一只玉酒壶。
我一想她怎么说也救过我,我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火了,只好忍着性子陪了个不是,二人便又顺着原路返回,这次谁都不再说话,气氛沉闷得吓人。
我说:“这样做当然是简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下边有这么多玉器珠宝,为什么先前到过这里的那些探险家没有把它们带走,那些外国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好听点是探险家,说不好听了就是来咱们中国偷东西的贼,要知道,贼不走空。”
我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坡道的尽头,这里却无路可行,四周空间异常广大,唯独脚下无路,坡道下是个平台,平台上立着数百尊巨瞳石人像,平台边缘都是陡峭的山壁,向上看,看不到头顶,全是一片漆黑。
胖子说:“老胡你就放心吧,咱好赖也是条汉子,不能跌这份,这回不管是有什么,我一个老鼠毛都拿。”他想了又补上一句:“要拿就等下回来了再拿。”
Shirley杨说:“可能女王的棺椁还在下面,在她被安葬之后,精绝人就把与这里连接的部分毁掉了,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去打搅女王的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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